术语源自美军,被认为是面向未来作战的可视化表达,是美军作战理论中独具特色的组成部分,是支撑其军事转型的重要支柱,也是美军备战高端战争的重要抓手。近年来,美军以我为作战对手不停地改进革新作战概念,对我造成现实威胁,带来长远挑战。
美军是新型作战概念的引领者,近年来,我们耳熟能详的“联合全域作战”“决策中心战”“分布式作战”“敏捷战斗部署”“穿透性制空”等作战概念无一不源自美国。美军作战概念创新发展受到国家战略调整、“威胁对手”变化、战争实践反馈等诸多因素影响,有其内在驱动机制。
一是国家战略的调整需要。美国作为“国家战略”概念的首倡者,以维护国家安全为第一个任务,在不同历史阶段聚焦不同矛盾热点,持续调整战略方针。如二战结束后,美苏战时盟友关系破裂,美欧推动建立北大西洋联盟,美军作战概念的指向便是苏联及其华约盟友,“大规模报复战略”“灵活反应战略”等先后被美国提出,并被北约采纳。“9·11”后,小布什政府相继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美军作战模式从常规作战向非常规作战转变。随着亚洲的崛起,美国“重返亚太”,并构设了新的威胁体系,在此背景下,为应对中俄日渐增长的“反介入/区域拒止”概念,特朗普、拜登政府推动重塑美军非常大的优势,“穿透性制空”“敏捷战斗部署”“联合全域指挥”等作战概念应运而生。
二是现实威胁的破解需求。美国长期以来奉行全球霸权战略,不断将亚太地区新兴大国的崛起视为对其霸权地位的威胁,感知现实威胁是作战概念创新的起点,美军通过精准识别和预判对手的能力与意图,形成针对性的作战概念。为强化军事威慑,美军提出“空海一体战”概念,试图整合海、空力量,构建以海制陆、以空助海的作战体系,突破潜在对手的“反介入/区域拒止”防线,确保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的行动自由。随着中俄等国“反介人/区域拒止”能力显著増强,美军相继推出“多域战”“分布式作战”等概念,强调打破军种、作战域界限,从陆地、海洋、天空、电磁等多域同步发力,打乱对手防御节奏;倡导分散部署作战力量,将传统集中式的航母战斗群、大型空军基地化整为零,以众多小型作战单元分散于广阔区域,降低被一次性打击摧毁风险,同时凭借先进通信网络实现分散力量快速聚合作战,以应对中俄带来的全新挑战,维系美军作战优势。
三是技术变革的催化作用。当前智能化时代迅猛发展,技术变革成为作战概念创新核心驱动力,美军通过将新兴技术快速转化为作战能力,推动作战概念的迭代升级。美军通过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等机构,推动军民两用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将AI、量子计算、高超声速武器等前沿技术应用于作战场景,形成新的作战能力。例如,“联合全域作战”依托互联网和信息技术发展,通过与智能技术深层次地融合,形成实时信息共享、快速自能决策和高效指挥控制,提升作战效能。“算法战”中,美军通过AI和机器学习技术,开发出能自动分析战场数据、识别目标并生成作战方案的算法系统。“Maven项目”利用AI技术处理无人机拍摄的海量视频数据,明显提升了情报分析效率。
四是战争实践的反馈推动。二战后,随着军工复合体的构建,美国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塑造威胁、游说盟友、发起战争并获取利益。在战争实践的过程中,美军总结经验、提炼理论、形成概念,再指导作战、验证概念,形成了闭环。 冷战期间,美军在朝鲜战争中首次认识到“有限战争”的概念,形成了空坦炮步协同、磁性战术、火海战术、绞杀战术、特遣队战术等战术战法。越南战争中形成了成熟稳定的陆军合成兵种战术,“空地一体战”概念得到初步探索。冷战结束后,以美军为主的盟军在海湾战争中以非常大的优势的兵力和高技术装备赢得了一场高技术战争。“空地一体战”正式取代“消耗战”成为指导理论,“五环” 打击理论得到应用,远程精确打击的作战模式得到验证和发扬。科索沃战争期间,“非接触、非对称、非线性”的战争形态得到充分体现,“网络中心战”概念获得初步应用。伊拉克战争中,“先发制人”“震撼与威慑”“快速决定性作战”“基于效果作战”等作战理念或概念得到充分应用,在“网络中心战”理论的指导和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及监视与侦察系统的支撑下,对时敏目标进行快速打击成为可能。利比亚战争中,“空海一体战”概念在某些特定的程度上得到了实战检验等。
美军现行的联合作战概念、军种作战概念或其他作战概念虽各有侧重,却呈现出共同的规律性特点。
一是跨域联合。当前,美军作战概念均把跨域联合作为应对新威胁的有效途径,即便是各军种作战概念也都强调超越单一军种范畴,筹划如何在联合作战中发挥自身优势,牵引联合作战向多主体、大范围、深层次的方向发展。
二是分散部署。美各军种不约而同地向分散部署方向发展:陆军试验性质的“多域战特遣队”编制仅1500人左右,比当前地面战斗旅规模更小;空军的“急速猛禽”概念要求4架F-22猛禽战斗机和1架C-17运输机编组作战;海军提出的“分布式杀伤”概念更是明确要求分散部署。
三是机动作战。通过分散部署,迷惑敌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ISR),干扰、迟滞甚至误导敌决策,进而为我机动作战行动创造条件。通过马赛克战,使敌观察美军就像观察马赛克一样,无从做出及时有效的作战决策,进而使美军取得相对于敌的决策优势。
四是智能赋能。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分析、5G通信等新兴信息技术的发展,美军洞悉到信息化战争向智能化战争过渡的巨大机遇。相比于以前的数字化进程,由此推动的数字现代化升级改造将是一场革命性变革,美军将借此对现有信息系统及军事网络进行深度改造,使其蜕变为一种更高级、更富弹性、更具智能化、更安全的数字化网络,以更好地支持未来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行动。
结合美军作战概念发展的影响因素和发展历史,美军多种类作战概念终会统一趋向于“联合全域作战”。一是跨域协同成为作战概念发展共识。绝大多数作战概念都具有跨域的属性,体现跨域协同乃至跨域联合的本质特征。二是军种作战概念逐步向全维多域拓展。无论是美国海军、空军结合自己发展需求单独提出的作战概念,还是具有支援与被支援关系的两个军种联合提出的跨军种作战概念,仅覆盖有限维度,“多域战”概念推动了其他军兵种重新思考联合作战问题的思路。三是认知域的价值作用逐渐被挖掘。认知战将作战行动推入人类心智领域,通过影响参战及非参战人员的意志,动摇其思想和精神支柱,进而达成预期作战效果。四是非对称作战理念得到持续发展。海湾战争后,美军先后聚焦不一样作战力量之间的冲突,在作战理论、力量建设和战争实践等领域持续探索非对称作战理念的应用场景和组织模式,形成了“以优胜劣”“以主动制被动”的非对称思维。分析认为,伴随各种各样的因素的变化,美军作战概念的发展不会停滞,会持续迭代,在多域联合的情况下,充分结合无人平台和智能手段将成为作战新常态。后续,在研究美军作战概念的过程中,还将继续丰富研究视角,不断开拓研究思路,持续优化认知模式,未来“作战概念博弈”将成为大国对抗的新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