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平台经济创新和健康发展的思考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平台经济创新和健康发展，加强平台企业数据、算法、流量和规则监管，促进平台企业和平台内经营者、劳动者共赢发展。”平台经济是经济发展新动能新形态，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和关键载体，集聚了大量创新资源，为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有力支撑。我国平台经济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要着眼长远、兼顾当前，补齐短板、强化弱项，营造创新环境，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持续发展。

  近年来，我国平台经济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全局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显，规模快速扩大，业态日益多元，有利于提高全社会资源配置效率，推动技术和产业变革朝着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方向加速演进，有助于贯通国民经济循环各环节，更有助于提高国家治理的智能化、全域化、个性化、精细化水平，在扩大需求、创新发展、就业创业、公共服务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一）为扩大需求提供了新空间。我国当前要有效释放内需潜力，特别是消费需求。平台的技术优势可以缩短流通时间和降低流通费用，来提升流通效率，扩大需求空间。2020年第十九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八次会议指出，“高效流通体系能够在更大范围把生产和消费联系起来，扩大交易范围，推动分工深化，提高生产效率，促进财富创造。”实践证明，平台经济具有规模效应、协同效应、网络效应和双边市场效应，在新型消费中成为主要参与者和推动者。作为生产的延伸，处于流通领域的商业资本，通过缩短流通时间和减少流通费用提高流通效率，直接提高商业资本效率和间接提高产业资本效率，来提升社会总资本生产力。从作用机制上看，电子商务平台是提振消费、扩大需求的重要力量：一方面，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AI）等新技术分析推荐个性化商品，以免费试用、先付后用等新消费策略拓展新用户群体，不断向生活服务、金融服务等多元领域拓展；另一方面，连接商户和潜在客户，支持商户以直播、短视频等新销售方式拓展业务，整合供应链资源，有助于商家实行弹性化生产，动态调整库存和产能。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网上零售额15.97万亿元，同比增长8.6%，成为消费增长的显著贡献因素。

  （二）为创新发展提供了新引擎。平台企业以网络站点平台为依托，以数据为核心要素，以数智技术为动力，是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化的经济深层次地融合的关键载体，也是推动科学技术创新、产业升级的“倍增器”。平台企业集聚创新资源，是前沿技术的策源地和试验场，也是推动前沿技术变革的关键力量，从始至终坚持加强技术应用创新，推动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服务、虚拟现实、区块链、无人驾驶等前沿技术领域实现不停地改进革新迭代，逐步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巩固壮大实体经济。随着数据要素市场化进一步推进，平台企业具有先进的技术和数据优势，有能力吸引汇聚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加入生态、协同创新，发挥数字化优势赋能传统产业，提升传统企业的数据治理能力，一同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层次地融合，促进传统行业的效率提升，促进传统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

  （三）为就业创业提供了新渠道。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经济发展的“晴雨表”，“十五五”规划纲要把“高质量充分就业取得新进展”作为主要目标之一。平台通过大规模的用户和交易量，以规模效应大幅度减少相关成本。平台的优势定价不仅吸引消费的人加入平台，而且鼓励更多生产者加入平台，从而引起平台规模的扩张。平台规模的扩张进一步创造交易活动和就业创业需求，形成正向反馈。平台经济作为就业“蓄水池”和“稳定器”的作用日益显现，2023年以来，平台经济年均新增就业岗位占全国比重稳定在22%以上，已累计吸纳超2.3亿人就业。多元平台用工方式不断涌现，就业结构加速演变，塑造了新零工经济、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等新发展模式。作为新就业形态的主要承载者，以线上平台和移动应用为主的平台企业，把需求方、业务和服务者在线上连接成“平台网络”，实现了消费者、劳动者之间的迅速对接，具备强大的就业吸纳能力，大幅度降低交易成本，打破了传统服务与用工模式，拓宽了就业渠道，推动了就业结构持续优化。

  （四）为公共服务提供了新支撑。平台经济已成为重塑公共服务供给体系的关键力量，为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提供了坚实的新型支撑。其核心价值在于利用数字化优势重构资源配置逻辑，有效破解了传统服务模式中的供给瓶颈。平台经济以优化资源整合、创新服务模式、促进数据共享等方式，解决原有公共服务中低普及性问题，推动公共服务向更公平、更可及的方向发展。一方面，平台经济通过技术赋能打破行政壁垒与“信息孤岛”，利用大数据和AI推动政务数据深层次地融合，优化了资源配置效率，为服务流程再造与治理现代化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平台明显降低了服务获取门槛与交易成本，通过教育、医疗等资源的数字化下沉，精准补齐农村及偏远地区的民生短板。此外，平台经济的普惠效应还体现在对收入分配结构的改善上。通过普惠金融等多元业态，平台为中小微主体提供了低门槛的发展支撑，不仅解决了服务“最后一公里”的难题，更推动了社会包容性增长。

  作为数字化的经济的主力军，平台经济深刻改变了生产生活方式，在推动产业升级、优化资源配置、畅通经济循环、拓宽就业渠道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成为中国拉动经济回升向好的重要支撑。同时，平台经济在发展过程中也面临挑战，要坚持发展和规范并重，把握平台经济发展规律，建立完整平台经济治理体系，促进平台经济创新和健康发展。

  （一）营造有活力、有创新力的制度环境。加快平台经济发展，更好地释放数字化的经济新动能，必须要形成有活力、有创新力的制度环境。首先，科学技术创新要发挥平台企业的协同机制和资源集聚优势，鼓励平台企业逐步的提升研发投入强度，支持有实力的平台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构建产业创新生态，加强供应链产业链协同创新，促进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加快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创新，突破基础理论和核心技术，强化算力、算法、数据等高效供给，热情参加“人工智能+”行动，抢占AI产业应用制高点；其次，工业互联网是平台经济下一阶段发展的重要着力点，要聚焦赋能实体经济，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深度参与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工程，发挥数字化优势赋能传统产业，提升产品品质，降低全社会流通成本，促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最后，数据是平台经济的关键生产要素，要提升数据安全治理监管能力，加快建立数据产权归属认定、市场交易、权益分配、利益保护制度，促进数据合规高效便捷使用，把我国海量数据和应用场景优势充分的发挥出来。

  （二）以有效监管规范平台经济市场秩序。平台经济利用巨大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以及跨领域、上下游ECO黏性，容易形成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需引导平台企业优化规则、合理收费，纠正“流量至上”“低价为王”“二选一”排他协议、数据垄断壁垒等行为，打击直播电商领域虚假营销等行为，降低平台内商户成本负担。针对平台经济的动态性、多边市场及数据驱动的特性，要实现事前、事中、事后全链条监管，系统优化反垄断规则体系，完善各垂直领域监管规则框架，探索建立基于AI、大数据的“互联网+”监管新模式，纳入用户注意力、数据流量及跨平台竞争评估，建立常态化算法评估机制。

  （三）加强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十五五”规划纲要精确指出，“推动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健康发展”。首先，在劳动关系上，建立符合新就业形态特点的非标准劳动关系体系是基础性工程，同时确立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劳动基准，以保障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在上班时间、休假时间、工伤认定、劳动争议等方面的权益，对劳动者工作量和劳动强度作出规定，扩大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健全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相关法律和法规，加律援助力度；其次，在平台治理上，推进算法和数据的有效治理是应有之义，坚决整治低质低价“内卷式”竞争、不合理设置配送时限等问题，维护好用户和劳动者数据权益及隐私权，合理确定平台企业的主体责任，坚决禁止算法和数据滥用行为；最后，在社会保障上，政府、社会和平台企业要推动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应保尽保”，健全多层次的社会保障体系，探索试行适应新就业形态的社会保险缴费方式，推出不一样的种类的社会保险产品，逐步提升劳动者的参保率，同时也要鼓励和督促平台企业落实用工主体责任。

  【作者胡林瑶为北京市门头沟区委党校讲师；张开为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