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化影响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机制分析

  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络是支撑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要保障。随着我们国家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逐步形成，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格局也发生了深刻变化。文章将高铁开通作为一项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形成的典型事件进行准自然实验，研究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对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影响机制。根据结果得出：伴随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城市对外经济联系总量明显提升；劳动力、资本和技术要素在交通网络增强城市对外经济联系中发挥中介作用；在空间上，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增强了南方和中西部地区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但对北方、东部和东北地区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影响并不显著；在时间上，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对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影响随时间的推移呈现加强一稳定一再加强的阶梯状发展的新趋势。因此，要逐步统筹优化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化布局，打造紧密协作的综合立体交通网络；尽快完善城市配套基础设施，提升城市能级与综合竞争力；依托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实现产业高质量转移承接，优化生产力空间布局。

  中国社会科学院创新工程建设项目“主体功能区引导下的我国重大生产力布局研究”（编号：2024GS02）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学科建设“登峰战略”区域经济学（编号：DF2023ZD24）资助的成果。

  通基础设施网络可以通过引发空间可达性和区域间相互关系的变化，营造差异显著的经济活动空间区位和发展环境，引导国民经济发展和空间结构演进。近年来，我国颁布了《交通强国建设纲要》《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加快建设交通强国五年行动计划（2023—2027年）》等一系列文件，对交通强国建设作出顶层设计和系统部署，明确以构建现代化高质量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服务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发展。交通基础设施网络能够有效促进区域整体创新发展，推动形成城市间相互协同的功能定位与产业空间布局，以及整个国土空间的多中心网络化开发格局。目前，我国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基本实现网络化，深入推动了物流、信息与城市经济社会深层次地融合，区域间政治经济联系日益紧密。高铁是国家战略性、先导性、关键性重大基础设施，是连接城市、促进城市交流、加强区域联络的重要工具，能够使劳动力、资本等生产要素在城市间的流动更加便利，对于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具备极其重大现实意义。截至2023年底，我国高铁运营里程达4.5万公里，稳居世界第一，开通高铁的城市已上升至286个，“四纵四横”的高铁网络已全面建成，“八纵八横”的高铁网络主通道已建成约80%，为城市间的经济往来提供了稳固的网络化高效联通保障。因此，本文聚焦分布于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各空间地理单元（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总量，采用DID方法探究以高铁开通为标志性事件的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化对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影响机制，并分析不一样的地区的时空异质性。

  高铁开通效应的相关研究成果很丰富。针对高铁网络效应与城市经济联系的已有研究可分为高铁网络形成对城市经济发展质量和空间格局影响两个方面。一方面，高铁开通明显提升了沿线城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张俊研究之后发现，高铁开通显著促进了县级市的经济稳步的增长，引起县固定资产投资的增加。王雨飞等研究之后发现，高铁开通可以拉动地区交通基础设施投资，从而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提升。Liu等认为，高铁开通通过提升区域可达性，强化了区域间的外部性溢出，进而提升了整体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有研究发现，高铁网络的形成能够最终靠优化城市产业体系、改善城市资源错配、促进绿色发展、提升区域创新水平和促进科学技术创新溢出扩散等途径，间接拉动城市与周边区域经济发展，促进城市群经济联系网络密度明显提高。另一方面，高铁网络的形成推动了城市形态与功能的动态变化。有研究表明，高铁网络打破了经济边界和行政边界的限制，促进了劳动力、资本和技术等生产要素流动，引发中心城市周边的集聚阴影现象，进一步拉大了区域经济差距，尤其是省会城市间的经济差距。也有研究认为，高铁开通降低了交通运输成本，促使要素跨区域流动更加频繁，从而加强了城市间的经济联系，改善了区域发展的不平衡，有利于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并使城市的空间关联带有鲜明的地缘属性和邻接属性。高铁开通后，沿线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总量增长最明显，呈现“廊道效应”，高铁开通城市的区域中心地位逐步提升，优化了城市层级结构和区域空间格局。部分学者结合企业微观数据进一步研究之后发现，高铁网络的形成有利于上市企业增加跨地区投资，促进企业的跨区域并购行为，显著提升了高铁站点周边企业的产能利用率和专利质量等。

  交通基础设施网络通过加强城市间联系的可达性、便捷性、高效性，降低城市边界抑制效应，从而加强了城市的对外经济联系。同时，高密度的交通基础设施网络能够把原本相互分离的空间单元整合为一个整体，降低城市间的交易成本和市场分割程度，从而提升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可能性。此外，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高速效应能够降低跨区域的时间成本，使较远距离的流动更为便利，地理学第一定律上的空间相关效应因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时空压缩效应而得到加强。伴随城市对外联系范围的扩大、频度的增加，城市对外经济联系强度随之增加。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1：

  劳动力、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作为空间转移的主体，是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增强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媒介，城市间经济往来主要是通过各类经济要素的跨区域流动实现的。伴随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城市间的联通更为直接，在降低城市间边界效应的同时，为更广阔空间范围内的城市建立起互联网空间，有利于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大幅度降低各类经济要素跨城市、跨区域流动的经济成本、时间成本和心理成本，从而促进各类经济要素在更广阔的区域空间范围和更多的城市节点上实现优化配置，推动城市对外经济联系更为频繁。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2：

  H2：交通基础设施网络能够增加城市以生产要素流动为载体的对外经济联系总量。

  由于不同城市间存在地理特征和经济发展水平上的差异，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对城市对外经济联系的影响也会存在空间上和时间上的异质性。交通基础设施网络的形成必然引发经济要素向中心城市集聚。当要素集聚带来城市拥堵等负效应时，经济要素开始向周边扩散，进而重构了中心城市与边缘城市的经济关系。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3：